• 相片所思

    Jun 4, 2011

     

    还有什么比照片更可怕,更容易使得在忆旧时暗自伤感喟叹了。那对着取景器人们强颜的欢笑,在冰冷的镜头前勉强展示自己瞬间的喜悦,那陪衬笑靥的兔耳朵手势,那平行于照片边框的笔直的身体,或者那些不规则的人物构图,或者那些下意识下的静物取景。在通过时间轨的沿行,在不同的前方这些镜像下的世界也会有不同的别样之境。

    在那些穿越年月日不同层次的时间后,这些物件在以成纸张相片存在形式下起皱或磨损边缘,在以电子相片存在形式下永葆色彩或在转载拷贝中而失真。而人们在透过年月已去的日子看镜像下的自己或恋人,或讪笑或怀念,感叹那些日子终于没因相片而永驻或延续,美好的以前一去不返。有些人终因受不了睹物思人之心累,这些成册之相也在一次次的摘选中故意散佚,或者强行撕毁销毁。终难全部归自己所有。

    恋人在相册里等同于书籍陈列在书架里,一册恋人的相片相当于一架书籍的列目,伴随着恋人的艰辛相遇,互投怀抱,终至成相入册,一段择书,购书,读书史也便昭然若揭。旧恋人一般都难在成册之相里发现踪影,不管是不再想持物缅怀以往还是免遭新恋人看到后难解释之窘境,成册之相终究受制于物主已是不变之理。新恋人一般都出现在钱夹里,伴着在结账时的开启,新恋人的面孔并不会刻意显露在物主眼眶底下,它只是和皮革质的物件已结为一体不再脱身变换,相较于经常流动的现钞和银联与折扣卡,倒显得凄凉无助。

    亲朋的相片一般很具规程的编篆成册,标以摄于某时间某空间,放入上锁抽屉里一般不去看。亲人的相册一般同享于镜像下人物共同的亲人,一张相片积储的年头越久远就会让亲人们的故事越长,想比年代新近的就会被浅赏或不自主的跳过,色彩越鲜明就越临近生活,就不如去看现实中的相片人物。朋友的相片一般都是在持有者不经意的翻开时,一般是独自享有时,也同样复述了一段或悲伤或欣喜的往事随想。

    景物同静物的相片倒是很难归位,除了游览名胜之景物,和法律证据之静物外。这类一般难成册,一般不具有刻意为之的人物照那般的生硬和成规。它的成因一般伴随着拍摄者的闲逸或与物体同化之心境,往往静物中倒映衬着内心波澜,景物中倒暗示着人体之美学。